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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税要闻

 

 

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陆磊谈硅谷银行和瑞信事件

新经济学家智库:“2008年以来,央行做了货币政策和宏观审慎双支柱理念的实践,试图同时保证经济稳定性和金融稳定性。但是,全球出现新变化,形成风险溢价改变,跨境资本流动改变,主要货币汇率改变,我们仍然处在一个波动的金融世界当中,这些促使我们思考如何做好下一步相关政策”。3月29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陆磊在年会上表示。

陆磊指出,近期硅谷银行和瑞信事件引起金融市场波动,市场上众说纷纭,有说是流动性问题。但是仔细观察金融稳定性和经济稳定性,经济稳定性可能包括适宜的增长水平和适宜的通胀水平,金融稳定性包括在金融体系中考虑适度的政策安排,这是近期事情的一点启示。

任何一个国家央行总是在经济增长和通货膨胀之间做选择,寻找最契合经济体的合宜增长水平和合宜通胀水平。陆磊称,目前钢丝上的舞蹈平衡,需要考虑经济增长和通货膨胀之间的权衡。但需要强调的是,央行绝非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它只是解决经济稳定、金融稳定中货币应该做什么,只属于央行工具箱范围,可能可以实现部分优化来解决相关问题。

是不是过去看到所有失败企业都值得救?是不是所有陷入困境的金融机构都值得用公共资金给予扶持?陆磊直言,追根溯源都是在做权衡,实现目标都要付出相应成本,比如救助一定会投入资金,这可能会干扰通胀目标的实现。目前来看,“就金融体系所遭遇的问题,我们仍然有足够的工具,靠金融体系协调性加以解决。现在情况相较2008年、2009年有很大变化,但是中央银行政策与时俱进”。

博鳌亚洲论坛2023年年会3月28日至31日在海南博鳌举行,此次年会主题是“不确定的世界:团结合作迎挑战,开放包容促发展”。

以下为发言实录:

陆磊:我之前看了这个命题叫钢丝上的舞蹈,我觉得非常具有艺术性和专业性,燕青主持人才能提出这样的问题,但是很贴切,任何一个国家的央行总是在经济增长和通货膨胀之间要做选择。中央银行要看菲利普斯曲线,也就是说我们要寻找一个最契合一个经济体的合宜的增长水平和合宜的通胀水平,我们的增长反面可能用失业率取代。第二个关键词关于滞胀,目前钢丝上的舞蹈这个平衡我们需要考虑哪些变量,通常要考虑经济增长和通货膨胀之间的权衡。

但是同时在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也发现了像SVB和瑞信的事件,都引起了金融市场的波动,我们也在思考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市场上包括投行也都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流动性问题。但是仔细看,比如以瑞信为例,它爆出来两单的损失,一个可能是在对冲基金,一个可能是在供应链金融,总共70亿美元。但是我们不仅要问,为什么在2022年它的负债项下也就是它的存款会下降,下降了2500亿美元。我们通常说可能是商业性金融机构的资产端出问题了,但是我们发现负债端可能存在问题。同样SVB在过去几年当中表现非常好,它可能被评为过全美最佳银行之一,但是为什么过去一段时间我们发现它的资产端和负债端都出现了相应的问题,特别是存款也出现了明显的收缩。

在金融稳定性和经济稳定性,经济稳定性可能包括了适宜的增长水平和适宜的通胀水平,但还有个金融稳定性,也就是说我们在金融体系当中还要考虑适度的政策安排,这是我认为在最近观察的事情应该给我们的一点启示。

大家会说是不是像SVB的资产很不合适?我们看到它的负债项下1700亿美元,资产项下1200亿美元,其实是高等级的债券,流动性非常强,每天都可以变现,但是请问为什么会出现此类问题?

所以我觉得无论是在经济领域还是在金融领域,对中央银行货币当局出的问题是层出不穷的,我们总是会面临新的课题,需要我们去给出新的解法。

2008年以来,我认为在货币政策和宏观审慎之间,特别在中央央行做了实践,双支柱的理念,既要货币政策又要宏观审慎,这两者是不是能够同时保证经济的稳定性和金融稳定性?这是我们试图去做的事情。

但是全球所出现的新变化包括由此所形成的风险溢价的改变,跨境资本流动的改变,主要货币的汇率改变都使我们思考,我们仍然处在一个波动性的金融世界当中,这个只能让我们思考下一步我们应该把相关政策做的更好,也借这个机会跟在座的同事们说一下,本来易行长要参加这个环节,他因为有另外的会见安排所以不能到场,托我向大家表示歉意。

主持人:感谢陆局长代表易纲行长也代表中国银行。但是陆局长还是在价格稳定在金融稳定和经济增长之间给出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平衡,我想再追问一下?在今天的具体情况下,中国银行或者是我们看美联储,你认为这三者之中应该在哪里?

陆磊:流动性。我观察了联储和欧央行相关举措,我们会发现在现代一个高数据流动的时代,我们的做法是我们试图去寻找自然增长率这些指标,并径去找自然利率,也就是什么是最好最适合当前的,由此产生一个问题,在这样一个高频波动的世界当中,每天甚至每分钟数据都在发生变化,所以你是不是还应该按照20个BP或50个BP的方式去加息,这是值得全球的中央银行研究者和政策实践者共同思考的。或者说我们面临是个连续分布的世界,所有的点是连续的,但是我是用离散的技术手段来应对它,请问这合不合适?这是我觉得在货币经济领域当中包括学界应该共同思考的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说流动性?因为流动性是连续的,在银行的政策工具相当中有一个重要方法就是公开上操作,它的特点是根据整个金融体系当下所面临的流动性进行调节。我们再前瞻一点看一看,打开黑箱看一看,整个金融体系的各个主要组成部分是不是会产生一些非流动性的问题,我起码能够保证这个经济是顺畅运行的。

但是我要追加说明一句话,绝不是中央银行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它只是解决了经济稳定当中货币当中应该做什么,金融稳定货币当中应该做什么,只要是属于央行的工具箱范围内,可能我们可以实现部分优化来解决相关的问题。

陆磊:我同意朱民所说的,现在的情况跟2008年、2009年有很大的变化,但是与时俱进的是中央银行的政策,中央行所处的范围以及相应的政策工具可能也会有所变化。

刚才也在争论是通胀优先还是金融稳定优先,即便我们没有结论,但都说明了货币当局也在观察这方面的一些情形。至于是灾难性的还是短暂的小冲击,这在很大程度上我作为中央银行的一分子,允许我骄傲一点,我认为所有被我们预见到的涉及到金融体系的问题总有办法得以解决,往往很多问题是因为没有预见到所以得不到解决。

我再补充一点,有一些问题包括市场出清本身可能并不是应该通过中央银行的基础货币的发行加以解决的,为什么会出现滞胀?很大程度上可能这个经济到了该出现一定程度上价格偏高,同时经济增长偏低的状态,上世纪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有很多分析,有兴趣的同事可以去查阅当时经济学的文献包括NBR的网站都有这方面研究,我为什么说现在这个时候我们面临的问题值得我们去思考,尽管我给出乐观的估计,实际上我们应该反思在过去一段时间特别像SVB没有被预见到,SVB的客户当中有很多是创业型的中小企业,它应该是通过项目自身的现金流,也就是投资的成功获得更高的回报,但是如果在过去一段时间我们看到的是疫情以及疫情前流动性非常充沛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它的预期回报水平可能因为它资金成本的降低,所以它预期回报可能也降低,这种情况下它也就有可能偏离了创新的本意,就是我应该是通过技术的进步有变化,而不简简单单因为流动性过剩使得所有人都可以掩盖自己的裸泳,当水退以后这个层面就会体现出来,它的状态就会体现出来。是不是说在过去一段时间我们看到所有失败的企业都值得救,这永远是中央银行包括政策当局应该考虑的问题,是不是所有陷入困境的金融机构也都值得用公共资金去给予相关的扶持,也是在2008年这个时候我们在考虑雷曼兄弟,考虑ARG的时候思考过的问题,这一次也是如此,我并不与朱民所说的移动互联时代信息的传递风险的传递更加便捷快速,我并不反对这种情况的发生,就是他所提出的论断,我只是说追根溯源可能我们都是在做权衡,问题是我们在做权衡的时候是否我们考虑的主因素和最主要的实现目标,而实现目标都要付出相应的成本,比如说我要救助,我一定会有相关资金的投入,这可能会干扰我的通胀目标的实现,是不是说在过去一段时间由于出现了金融市场的扰动,所以全球央行加息的步伐不如之前预计的那么快,是在权衡,但是就目前金融体系所遭遇的问题本身我依然认为我们还有足够的工具,还有足够的靠金融体系的协调性加以解决,至于是不是风险被夸大也有相关的认识在2008年就做过分析,像道德风险的一些问题,这都是过去几十年我们在不断分析的问题,为什么我这么有信心?刚才你说中央银行在面对这些诸多目标的平衡当中应该最主要关注什么?流动性,如果你发现流动性是耗竭的,以至于整个经济可能陷入问题,无辜的银行、无辜的金融机构因此而受损的话,你就应该给予相关的支持,但是反过来如果你是单纯的为了使面上变得更好看,而使的市场无法出清,这个时候就要非常的谨慎和小心,这里面的度取决于信心,取决于决心,信心是我们在决策时是否掌握了充分的信息,决心是有的时候就是在凭我们的本能和经验做出相关的决断,事后看总会有人批评中央银行,也总会有人批评相关的宏观政策,一个完美的东西可能只有在GPT4.0甚至更高时代实现,它追求的是完美,但是人类社会包括我们做经济做金融市场这么长时间,我们发现我们的一个特点是永远在犯或大或小的错误,正因为这一点,所以人工智能无法替代我们人类,它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反过来说,我觉得在合宜的范围内,也就是通胀膨胀在?宜的,失业率也是如此,整个金融体系不是所有机构都非常好,但是它不至于影响系统性稳定,这就是很不错的一个状态。

主持人:我有两个非常难的问题让我们一块来做总结,第一我们是否会看到滞胀出现在未来五年,第二个问题,是否会看到高通胀率的环境还是低利率的环境,是还是不是?高还是低?

陆磊:对于未来的滞胀可能性我认为是极小概率,究其原因,世界上高增长和低通胀组合的情况一定是技术进步加上经济的交融以及交易成本极低的情况,所以我对未来这种情况是可能发生的,我是抱有信心的,它跟政策无关,长期来看是这样的。第二,高利率还是低利率,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与一年期或两期的倒挂来看,未来的利率水平我个人认为长期利率比短期利率要略低一些,也就是说它很可能在长期属于低利率水平。